木溪君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沉吟至今5

“锁灵囊?这个...我在话本里看到过。”聂怀桑蓦然张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三哥是想说这就是锁灵囊?那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人的魂魄啊?”

金光瑶颔首。

聂怀桑道:“至为重要之人?”

金光瑶道:“嗯。此次去姑苏,除了乐谱以外,我还想要找到有没有让这魂魄回到肉身的方法。怀桑也是三哥至为重要的人,所以这次的目的,还是跟你言明。”

“哦。”聂怀桑点了点头,抖了抖身上起了的一层鸡皮疙瘩,转身去给他盛了碗饭,“我虽然不是很能懂这些东西,但是怎么说死者还魂有违天道,三哥还是小心点。”

聂怀桑给自己扒拉了块肉,突然想到了那边竹林里挂着的两个许愿签,三哥这个至为重要张口就来,那那边又是什么?他想着,突然觉得这边这个金光瑶不比那边,但也足够有趣。

 

饭毕,聂怀桑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看着金光瑶,道:“三哥,俗话说做饭的人不洗碗,所以你加油。”

金光瑶:“......”

聂怀桑:“吃饱喝足就要散步,我待会回来。说起来我身上也没什么行李,既然我们待会就出发,那三哥你也收拾收拾东西吧。”

金光瑶叹了口气,道:“那好。怀桑去吧,不要走远了。”

聂怀桑道:“这个当然。”言罢,他就负着手悠哉悠哉地晃了出去。

聂怀桑倒也并非只是出来散步,他远远得走出一段路,回头看到金光瑶确实在收拾东西,于是便转身,直奔竹林而去。他到了那边,看着竹枝上挂的许愿签,抬手便翻了开来。

只见,那木质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永结同好。字边落款是瑶。”

聂怀桑懵了一下,翻开了另一个许愿签,上面写着:莫失莫忘。落款分明是:桑。

若只是桑也便罢了,天底下同名的人何其多,可是那个是他的字迹。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的聂怀桑是怎么回事,还真跟金光瑶搞在一起了???什么......。一股恶寒涌了上来,聂怀桑面色铁青,目光死死得盯着眼前一晃一晃的红绳,感觉何其碍眼。他抬起手酝酿着灵力,将要触碰到许愿牌将其销毁,这时,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想法突然浮现,像暗夜里伸出来的树藤,将他紧紧的缠住,动弹不得,一时间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几曾何时,他也这么想和他在一起过。将那个人送自己的折扇细心护好,晚上睡觉时也贴着胸口,那些求之不得的爱慕在得知所有真相后灰飞烟灭,他斩断了金光瑶的一切后路,大仇得报,那天晚上,他坐在后院里,将所有金光瑶送的东西,丢进火堆里,任其烧为灰烬,什么也不剩。

从此以后,他竟然连折扇也不用了。

聂怀桑面无表情的转了个身,僵硬得抬起脚往其他地方走去,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他想起金光瑶昨晚抱着他睡了一宿,还有张口就来的重要之人,在三哥眼里,他是聂怀桑,也就只是这个世界的聂怀桑,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他毫不知情,他们也就可以开开心心的过下去。那他呢,他是谁,他又是个什么人,他到这个世界来,在这个世界的金光瑶眼里,他是个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就蓦然有种情绪涌了上来,聂怀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他捏紧了衣袖,不免觉得好笑,所有的情绪涌到心口,全被归为了恨。是的,他恨金光瑶,恨到隔了生离死别,再次见面,他依旧想杀了他。

他晃晃悠悠,不知道走了多久。聂怀桑向来能将自己的情绪完好的掩饰住,不让人看出分毫,就像此时,他晃回了竹屋,原本的神情此时已荡然无存,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好似他真的只是出去开开心心的散了个步,回来等着三哥带他出去玩,他面带微笑,神色自然地推开房屋走了进去。

金光瑶正磨着墨水,他面前摊开着一把折扇,扇面空白。金光瑶抬头看到了聂怀桑,弯眸道:“你回来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待会就出发,现在我先写几个字。”

聂怀桑看了他一眼,便走近身,垂眸看着扇面,问:“三哥真有闲情逸致,准备写什么?”

金光瑶轻笑了一声,也不答,他铺平了纸,手扶好扇面,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写了一首诗,字体清秀端正,却在字骨弯折提笔间自有锋芒,令人眼前一亮。

聂怀桑念道:“人生长远别,孰与最关亲?不遇知音者,谁怜长叹人?1”聂怀桑咬文嚼字,不禁失笑道:“三哥这是准备给谁用?莫不是曦臣哥,还是三哥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金光瑶道:“给你的。”

聂怀桑:“......”

金光瑶:“怀桑不是很喜欢折扇?那时还说手里不捏着一把就难受。方才你出去时我给你做了一把,只是简陋了一点,你先将就用着,等到以后三哥收购到好的扇子再送给你。”

真是什么好话都被他说完了,又是这样送温暖的。只是知道了这具身体与他的关系,聂怀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这折扇送的是给这里的聂怀桑,又不是给他,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笑道:“什么将就,这扇子我喜欢的紧,是素了点,我以后回去给他加点花。”

 

1:选自王实甫的《西厢记》

沉吟至今4

金光瑶嘴角勾着,笑的半是无心半是有意,一无之前严肃神态,他道:“我这些日看了本闲书,看到里面有这样的情节。便问问怀桑,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聂怀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金光瑶回过头来,看着他眨眨眼。

聂怀桑目光微闪,他笑了一下:“冤冤相报何时了。”

恨,杀了一次还死不了,那就杀两次。

金光瑶笑了出声,他道:“怀桑真是佛性,大哥前些日子还在我耳边叨。说是怀桑有天天见了他就跑,生怕被抓去练刀法,不学无术,房里的话本折扇倒是多了不少。只不过...”

听着这些言语聂怀桑诸多感慨,自己是多久没感受到过被大哥叨叨的感觉了,如果可以,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回到以前的时光都行,这时金光瑶停了下来,怀桑抓紧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虽然三哥现在归隐,但是只要有三哥在,清河聂氏就会一直在。怀桑不必担心。”

......

聂怀桑道:“这当然。三哥神通广大,我还需要三哥帮我罩着呢,比如....别让大哥拉我练刀法了,我真的不想!”

金光瑶仿佛被气笑了,他道:“那恐怕大哥会连着我们两个一起打。”

聂怀桑想起了之前的样子,那时候三哥给他求情,大哥就把怒火全转移到他身上,然后三哥使眼色让自己开溜,不留神被大哥抓包,结果两个给揍的更凶了。他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回到屋中,聂怀桑把摘来的蘑菇放到水里开始清洗,顺便把竹笋塞到金光瑶手中让他帮忙剥。大哥在世的时候虽然对他管教甚严,但还是不妨碍他对美食的追求,无论是清河的吃食还是云梦那边的,他都会做,而且味道还甚是不错。除了以前被魏婴嫌弃辣度不够以外。

他把洗净的蘑菇细细切开放在碗里,再将刚捕到的鸟去毛,这时候,身后还在跟竹笋奋战的金光瑶说道,“怀桑以前最怕亲手杀活物了,还晕血,如今有进步了,应当嘉奖。”

聂怀桑手顿了顿,他道:“三哥,你有所不知,家里的厨子烧的菜不好吃,我去外面花天酒地会被大哥打断腿,平常只能自己琢磨。不过三哥准备奖给我什么?”

“怀桑想要什么?”

“嗯......三哥你把选择权交给我啊?那先记着,以后再问三哥要。”

金光瑶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你啊。来,接着。”刚言罢,他就把剥好的竹笋丢给了怀桑,聂怀桑原本还吃惊他手速不错,像个能在厨房帮忙的样,在看到手里的竹笋后表情都变了个样。

“三哥,你回来。”聂怀桑及时喊住了那个准备溜出去洗手的人,微笑道:“我要剥好的,完整的,不是要四分五裂的笋。你有功夫直接捏碎它你了不起,回来,继续。”

金光瑶无奈,只好回来重新清理,只不过心里愉快,嘴角忍不住就上扬起来。他此生,求不得爱离别,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今这样的情景心里奢望过,如今却没想到真的发生,虽然易碎,却还是珍若至宝。

就差一点点,他在心里念道,一切总会成真。

“对了。”金光瑶似想起来什么,他道:“二哥前些日写信来说他偶得一份波斯的乐谱,邀我去赏一赏,顺便检验我这些时日琴技是否松懈。我准备下午便去,怀桑左右是躲着大哥,不如便同我一起去罢。见着了二哥,也可以让他帮你求求情。”

聂怀桑想了想,也便答应了。曦臣哥真真无什么杂乱心思,在那边待着远比在这要放心许多。再者,这什么香炉还是那边送过来的,导致他现在不知道进入了个什么世界,如果能去倒也是好,可以在蓝家那堆藏书阁里找找,应该能有线索。

他要离开,那在这里做的所以事情和心思,都为了离开。

 

聂怀桑将炖好的汤呈好放到桌上,回过身看到金光瑶从个盒子里小心的取出一个香囊,金线细绣,面上一朵白莲。看着普通,上面分明有灵力流动,是个锁灵囊,聂怀桑见他慎重极了的将香囊塞进怀里,不禁心里疑惑,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又想着他那三哥草芥人命,连大哥说杀就杀毫不顾惜往日情谊,怎么就把这个魂魄看的这么重?他还能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人?一股聂怀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醋味涌了上来,他若无其事道:“莲花——,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金光瑶:“......”嗯?什么?

聂怀桑:“以前在云深不知处念书的时候偶然瞥到过这句话,好像就是用来夸莲花的。”其实是魏婴以前指着蓝湛这么说过,说完之后就跑去调戏了。

金光瑶闻言,轻笑一声,他道:“怀桑当时在云深不知处学的挺多。”

聂怀桑面不改色的道:“三哥你这么觉得就是你眼光好了!不过说起来,三哥这个香囊不错,是不是哪位貌美女仙送的啊?”

金光瑶抬头看着他,微勾着嘴角笑道,“这是一个我至为重要的人送的。我看着这便感觉看到了他人,怀桑,你知道锁灵囊吗?”

几个月前,博雅跟我说,宫里来了位大人物。然而没过几天,那位大人物就来了我的院子里。
他闲暇时间总是坐在院子里的一颗花树下,漠着双眸,板着脸,不肯多一分温柔,不肯多一丝笑颜,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也不感兴趣。
不对,他还是有感兴趣的。
每次我拿着几十张符咒去卡池抽卡时,他总会跟过来,抬手挥出蓝票的瞬间,刺目的白光照彻卡池,他总是仰着头,当看到那几十张蓝票召唤来的式神时,他又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我默然,带着新来的式神走出卡池,拿着小算盘计算着下一次来抽卡时蓝票的数目。其实得到了神明大人的眷顾,我应该不再奢求太多,可是每次我看到荒带本辛辛苦苦刷出蓝票时,我总觉得心口有点疼。
我跟博雅说:“荒似乎在等着谁。”
等着谁我不知道,可能在等着ssr,毕竟我自得到神明大人的垂怜后,我就没召唤出任何一位ssr,可是非也不是我的错啊,我院子里ssr不多,然而狗粮多啊。
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他等的也不是ssr。
今年五月份,我带着这个月的符咒去了卡池,荒在我身后,耀眼的白光照彻卡池的瞬间,我抬眸,看到酒吞站在我的面前。
一瞬间呼吸滞了一下,我开心的快叫了出声,这时候我回头看着荒,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在转身的一瞬间,眸中似乎带了点失望。
我懵了。
黄昏时的平安京多了分梦幻的色彩,夕阳在荒的身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可是不能遮掩住他身上的孤独,与寂寞。
突然想起以前八百说过的一句话:“高处不胜寒。”
他是神明。
我回过头,看到酒吞也是一脸的默然,指尖不耐烦的敲打着酒壶,似乎急着想看看这里有着谁。
哎。
晚上,我安顿好酒吞,便拿着酒去找荒。他坐在石椅上,把玩着棋子,桌子上是一场棋局。
白子被黑子吞并的支离破碎,我扬眉看着棋盘,感觉白子反攻有点不太可能。
荒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又低下头去把玩棋子。
我道:“我母亲曾经跟我说过,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以至于能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全部倾注到对方身上。”
其实我想问荒,你这般冷漠,是不是已经将所有的温柔全部倾注完了?
我没问,我想看他的反应。
荒沉默了一下,他道:“温柔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沉默的一瞬间眸角溢出的一点温柔。
好吧好吧。口是心非,我懂得。
今年八月份的时候,我带着这月份的符咒去抽卡。穿过层层推门和屏风,我站在卡池前,挥出了这个月的辛苦。
我的辛苦,更是荒的辛苦。
这二十多张蓝票,全都是他打下的。
一道道刺目却又耀眼的白光闪过,夜晚的卡池照彻如白昼,白昼蓦然爆发出金光,我看到风神大人在金光中向我们走来。嘴角噙着丝笑意,面容温柔至极。
我睁大眼,想着今天真是赚大发了,回过头看着荒,却看到他眸中闪耀着亮光,面容不再像之前那样默然,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
一目连走过来,他看到我身后的荒时,愣了愣神。
然后蓦然眼中现出万象星罗,仿佛有整个世界,又仿佛眼中只有那个人,他喊了声:“荒。”
荒嗯了一声,一如既往,转身离开,然而脚步却是缓缓的,一目连笑了笑,追了过去,张开手将荒抱在怀里,脸贴在他肩上。
诸君,这是八月份发生在我院子里的事情。然而现在问题来了,自从风神大人来了后,每次刷魂十,荒就把一目连带上,我欲哭无泪好吗,神明大哥,输出不够是会翻车的啊。
荒说:“我能秒魂十。”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你能秒魂十,可是那是你满火情况下的事,我没火啊。
罢了罢了,两位神明大人眷顾了我自然可喜可贺。
于是之后的魂十我带的都是大舅和刀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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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至今3

聂怀桑僵硬得转了个身,抬手颤巍巍的抵着金光瑶的肩膀,面容有些扭曲,想一掌把他推开。
可是,当他看到金光瑶的睡颜时,手却停住了。
以前也不是没看到过金光瑶的睡颜,而那时候他总是皱着眉头的,没有醒来时笑脸迎人的模样,好像梦中有什么愁苦事紧紧得缚住他。
那时候聂怀桑想的是,三哥啊三哥,你有什么事这么难受呢?
而现在的金光瑶却是面容平和,还带着笑颜,看起来丝毫没有那时候的愁苦,反而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般满足的孩子。
聂怀桑看着,莫名觉得有点烦躁。他垂下头,轻轻得将金光瑶环着自己腰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起身,再将被子给他盖好。
他站在自己房间里,看着周围原本陈旧的物品都恍然如新,他随手拭过昨天还满是灰尘的桌子,现在却连一点点灰的影子都摸不着。
他看着金光瑶,有些不明所以。
以前也没见着三哥有这洁癖,难不成换了个世界人也变得不一样了?
可若有洁癖的话,有怎么会将几间不用的房间陈至得布满灰尘。
聂怀桑回头看了眼金光瑶,转身走出了房间。
竹架上的篮子里叠着几个削好的竹筒,聂怀桑随手拿了个竹筒,就着厨房里的水壶给自己倒一杯水。
然而,并没有水。
聂怀桑放下水壶,转身朝四周看去,这厨房莫说是壶清水,连个水缸都没有。劈好的柴枝堆在灶前,看起来极为充裕,然而无论是柜子里还是各处可看见的地方,一点食物都没有。
聂怀桑:“..........”
三哥你莫不是在辟谷吧???
略微无奈,聂怀桑只好提着篮子出门去寻找吃食。竹林里多竹笋,还有一些禽类和菌菇,捉来煲汤的话那差不多这一天的伙食都能解决了,还挺养生。
这样想着,他便拿起石头小心得将竹笋旁边的土拨开,开始挖了起来。
三哥可能还是睡觉,他这样想着,昨天他应该花了许久将那间卧房整理好的,那肯定很累。聂怀桑又想到昨天被金光瑶抱着睡了一整夜,顿时握着石头的手僵了僵。
然后他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石头,微微一笑,稍用力将其捏的粉碎。他起身慢条斯理得理了理衣服。
记得很久以前,自己不是没有幻想过想要那个不切实际的人,可是见过他的冷血无情,到最后余留在心里的,只有恶寒。
聂怀桑提着篮子,慢慢的环顾了四周,看到了远处的竹枝上系着两根红绳。
本来是想看这四周有没有什么禽类的,结果看到了那红绳,倒也颇为好奇,于是他走了过去,刚想揭开那绳下挂着的许愿签上写了什么,就听见有人在身后说,“怀桑,愿望去看了就不灵了。”
聂怀桑一愣,他转过身,看到金光瑶浅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自己方才根本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接近。如果是以前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因为自己不勤于修行。可是如今自己无论是刀法还是什么都能和大哥鼎盛时期相媲美了,居然还未察觉到。
聂怀桑心下微凉,他看着金光瑶,问道:“三哥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
“是吗?”金光瑶道,“可能是怀桑没察觉到吧。”
“......”聂怀桑沉默不语,他知道三哥如果不想告诉自己,那就一定不会说出口,多问无益。他目光移开对方面容,打量着金光瑶。
金光瑶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过头发却是乱糟糟的,像是睡乱了未曾打理。聂怀桑没想到三哥不去管理那个金家了后竟然慵懒了起来。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该做什么,他已经从怀里取出木梳,绕道金光瑶身后,将他披散着的长发细细梳顺了。
这样一来,无论是聂怀桑和金光瑶,都有点愣住了。
金光瑶微微偏过头,他扬眉道:“怀桑?”
聂怀桑垂下眸,他心中无言到了极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半晌,他才道:“三哥,你头发乱了。我身上带了梳子,就给你梳梳......”
金光瑶微微一笑,他道:“好。”

“三哥。”聂怀桑突然问,“那许愿签上写了什么?”
金光瑶闻言,他看着那竹枝上挂着的许愿签,轻声道:“怀桑别看,你会吓到的。”
聂怀桑听了,微呆了一下,“应该不会吧...几个字而已......。”然后他看到金光瑶隐在长发中的面容,道:“好,不看。说起来,三哥你怎么来了?”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然金光瑶却沉默了,半晌,他才道:“刚刚醒来时,看到怀桑不在屋里。以为怀桑又要和以前一样走远了,有些担心,就出来找了。”
聂怀桑将他发尾最后一些杂乱梳顺,然后收好梳子,解释道:“我看三哥那里没有什么食材,就准备出来找一点吃的。我....”他顿了顿,像是安慰,半真半假。又道,“我没有走远。”
他想,我一直都没有走远,那时候天天算计着过日子,又怎么走得远呢。
金光瑶闻言,笑了出声,他重复道:“嗯,怀桑没走远。以后也不会走远了。....”
最后一句却是极轻,聂怀桑没有听清,他问道:“什么?”
金光瑶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样说着,聂怀桑便也不追问了,他提起篮子,道:“三哥你也一起来找些蘑菇或者肥鸟什么的吧,到时候咱们可以煲汤喝。以前我闲得无聊时,也学过一阵子这种煮饭什么的。待会儿可以煮给你吃。”
金光瑶回道:“好。”
两人做事总比一个人要快上许多,不一会儿,蘑菇和鸟就装满了整个篮子,聂怀桑提起篮子,准备招呼金光瑶一起回去,然金光瑶看到他,很自然的把篮子给接了过来。
聂怀桑也不推却什么,习惯性的笑着说了句,三哥你真是个好人呀。
金光瑶也笑着回了句,“三哥不是好人,可是喜欢怀桑,才对怀桑好的。”
“如果...”金光瑶问了句话,像是斟酌好了半晌,方小心翼翼问出口,“如果怀桑很恨一个人,恨不得杀了他才解恨。然后过了许久,怀桑终于杀了他了。可是有一天,却发现自己还能遇到他,怀桑还会恨他吗?”
聂怀桑感觉周身气血一下子就凉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三哥为什么这么问...?”

与共


1
晴明携着荒和辉夜刷完怪准备回院子的时候,遇到了隔壁屋的神乐。
是时已经傍晚,神乐小心的握着一个小小的袋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做着什么,晴明好奇,让荒和辉夜在这边等下自己,转身便朝那边走去。
原本是没有打探别人私生活的乐趣的,可是在印象里神乐很喜欢在热闹的地方,随着人群看别人召唤的式神,鲜少见到她一个人。
晴明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肩膀。
神乐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着他,食指竖于面前道:“嘘,安静。”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玄学,”神乐道,“在僻静无人的地方更容易召唤ssr,因为这样子不用给别人垫卡。”
晴明略一思索,觉得有道理,于是问到:“你有几张符咒?”
神乐小心翼翼得解开自己的袋子,指着里面金光闪闪的紫符和蓝符,“十三张,我肝了两星期肝来的一千勾玉全买符咒了,还有上回咱们一起打蜘蛛打到的紫符,和上回我在人群里捡到的一张蓝符。”
晴明觉得符有点少,在人群里好歹有人垫卡,若是在人少的地方,只能自己给自己垫卡了。
但是晴明没提出来,因为他是个非洲人。不能质疑欧洲人的选择。
神乐信誓旦旦道:“这回我肯定能召唤出一目连!”

2
神乐并没有召唤出一目连,甚至连个sr都没有。
她抬手挥出十张符咒的时候,晴明抬头看着天空,一道道白光闪过后,召唤出来的都是r。
晴明看着面前这几个幼小尚且懵懂的奶娃娃,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心疼式神,还有神乐。
神乐眉头皱的有点紧,手伸到袋子里抓出了两张票子,念着急急如律令,挥到空中。
河童和九命猫。
晴明觉得得给欧洲人换个定义标准了。他看着神乐袋子里仅剩的一张符咒,柔声问到,“你还召唤吗?”
“召唤!”神乐咬咬牙,把最后一张符咒也用掉了。
白光过后,萤草抱着巨大的蒲公英看着她。
神乐一下子就泄气了,她坐在地上,抱着袋子,像是有些无力。
晴明问她:“这些式神你准备怎么办。”
神乐道:“送去神龛。”
晴明觉得这对他们有点惨,但这确实他们是最好的归宿。
他站在神乐旁边,没有说话。
远方的夕阳带着艳红的残霞,是平安京最迷人的景色。
神乐轻声道,“我为了拿到这些符咒,能够召唤出连连,很努力了。”
“每天排队做任务,刷怪,饿了就和式神们分包里凉了的寿司,甚至晚上熬夜肝。”
“可是,为什么风神大人能够选择那些咸鱼般的阴阳师,就是不选择我呢?”
可能是晚上的风有点大,晴明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点涩。
他轻声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3
神乐和晴明是邻里关系,就顺道一起回家了。
其实神乐觉得自己还能肝,但是晴明不允许,因为她需要休息。
巷子出口,荒和辉夜姬在那等着晴明。
辉夜姬看到晴明出来了,欢喜的喊了声晴明大人。
荒朝晴明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傲慢。然后转身朝院子方向走去。
晴明有些无奈,他是习惯了荒这个脾气,便也随他。
但身旁神乐的怨气已经散发出来了。
于是晴明抬手揉了揉辉夜发端,道:“你跟着荒一起走吧,他需要鬼火。我待会儿就跟上来。”
辉夜姬乖巧的点了点头,于是跟着荒一起走了。
神乐在一旁幽幽道,“真好。”
晴明道:“你也很好。”
是很好,神乐院子里有大天狗,妖刀姬,花鸟卷,阎魔,青灯和酒吞。
可是有的时候,一个人非常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往往会忽略了身旁同品质的东西。
人之常情。
晴明院子里也有四个ssr,可是他在集妖刀。

夜晚,漫天星光璀璨,晴明握着个酒袋子,坐在树荫下看星星。
其实星星也没什么好看的,可是喝酒的时候,总要有个精神寄托。
他抬眸看着天空,想着原先刚成为阴阳师的时候,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和自己一起组了个寮,天天忙着收集各种材料,准备各种达摩。那时候虽然穷,可是起码很快乐。
可是现在只剩下自己的神乐了。
博雅偶尔会来找他喝酒,谈谈阴阳师和式神之外的事。
晴明记得自己有一次问他,为什么不干了?博雅沉默了半晌,方道:“太累了。”
太累了,努力了这么长时间,ssr没几个,升星材料也少的可怜。
可是晴明知道,博雅院子里有妖刀,有很多式神,他们还在等他。
这时候,身旁突然响起了个声音,有人问,“你在想什么?”
晴明回过头,看到青行灯在身旁看着自己。
晴明举起酒袋子朝她笑了笑,道,“我在想,念天地之悠悠。”
时光如流水,能冲去一些热情,徒留物是人非。
哪怕神乐现在多么想要一目连,再过几个月也没有现在这种热情了。
青行灯不语,只是静静的在他旁边坐着。
整个院子里带着盛夏的清凉,和静谧。
突然,青灯道,“神乐大人一个月前召唤出了第二个妖刀,我那时候去看了,长大了的妖刀抱着另一只奶娃娃妖刀,手忙脚乱的照顾她。”
晴明仰头喝了一口酒。
“我看着她,就觉得真可爱,于是抱在怀里。妖刀跟我说,平安京新出了一种活动,能将重复的ssr换成其他ssr。她跟我说,她怕小妖刀会被神乐大人给抱去换掉,就拼了命的照顾她,讲自己平常吃的达摩蛋分下一半,喂给小妖刀。”
晴明想起下午时神乐说,她真的很想要一目连。
他又想起很久之前不知道是谁说的,多余的基本是没用的。
他将一旁另一个酒袋递给青灯,道,“喝吗”
青行灯道了声谢谢,接过酒袋,问道,“你妖刀集了几片信物了?”
晴明道:“三十四片。”
青行灯突然笑了,月光下映照着她的面庞更加迷人,她眸中闪着亮光,看着晴明说,“那到时候新来的妖刀,能不能给我养一阵子。”
晴明摇了摇头,正欲开口,青灯便打断道,“我知道你御魂衣服和达摩都给她准备好了,让她没有童年便升上神坛。可我只想.....”
她顿了顿,才道,“我看到姑获鸟和荒带着的那些黑蛋和五星白蛋,真的有些羡慕。”
晴明垂下眸,看着远处荒和姑获鸟做在一堆达摩之间喂他们食物,看到鬼使白和鬼使黑在陪着小小白和小小黑做游戏。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抱歉。”
抱歉,真的抱歉,你是我的第一个ssr,我却没有给你升六星。
青行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4
晴明带着荒在排队刷石距,手里提着几个红蛋。
这时候,前面打完石距的人走了出来,是神乐。
神乐看到晴明,朝他走了过来。
她道,“现在的石距越来越坑了,我只想给我的狗子打个暴击针女,可是怎么都打不到。”
晴明安慰到,“习惯就好。”
神乐拿出自己空空的食盒,摇头道,“可是太累了,太耗体力了,还没有什么好的东西。”
晴明看着那空空的食盒,又想起自己包里满满的几盒寿司,那全是青灯在院子里闲的时候包的。
他问神乐,“你会怎么给你的式神升星?”
神乐不假思索道:“连连那么可爱,我肯定先给他升六星啊。”
晴明友情提示道:“可你没有一目连。”
神乐哼哼得撇了眼晴明,“那就先给狗子和妖刀,他们最先眷顾了我。”
晴明沉默不语。
神乐道:“我昨晚研究了很长时间的玄学,发现在人多的地方不能十连召唤,因为卡时间很难。所以我再集几张卡,准备再战。”
她的眉眼尽是倦意,可眸色却满是希冀。晴明知道神乐想要一目连想要了很久了,也为之努力了很久了。
如果能召唤出来的话,自然最好了。
晴明道:“你等等我,我们待会去个地方吧。”

5
刷完石距后,晴明带神乐去了博雅的院子里。
博雅不在这很久了,他去追寻一些他更想追寻的东西,便废弃了这里。
晴明推开们的时候,院子里的式神一下子就围到了门口,他们左顾右盼着进来的两个人,直到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后,才叹了口气,道,“晴明大人,神乐大人,欢迎啊。”
晴明对着他们笑了笑,从包里翻出了几盒寿司和红蛋递给他们,道,“这是博雅要我带给你们的。”
其实不然,当初博雅走的时候,确实希望晴明能顺带照看一下他的式神。然这些食物,却是青灯准备给晴明的。
萤草抱着寿司和红蛋欢呼了一声,转身跑去将这些存放到了厨房。
晴明和神乐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对边石桌那里一身紫裙的妖刀和一目在下棋。
神乐看着那边,叹道,“一个是你想要的,一个是我想要的,博雅他两个都有,居然还舍得说弃就弃。”
晴明道:“兴趣散了之后自然就弃了,也正常。”
神乐道:“可是,即便这样,风神大人依旧不肯选择我。”
那边的妖刀和一目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缓缓收拾残局,朝这边走来。
妖刀问道:“晴明大人,神乐大人。博雅大人他回来了吗?”
晴明摇了摇头。
神乐道:“倘若....博雅不回来了,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吗?”
她眼睛紧紧盯着一目连,眸中期盼不言而喻。
一目连愣了愣,偏过头看向别处。
妖刀摇了摇头,道:“抱歉,我们不会离弃博雅大人的。”
可如果他离弃了你们呢?
神乐张了张口,却还是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6
神乐依旧天天为了那么些勾玉和符咒奔波,她院子里的公示帖上从原先的希望得到风神大人眷顾的第一天,第二天变成了没有风神大人的第一天,第二天。
她又抽了好几次卡,抽到了荒川之主,可是依旧没有一目连。
晴明那天跟神乐聊天的时候,神乐说,“我愿意用我以后所有的ssr换一个一目连。”
头一次,晴明在ssr脸上看到了尴尬。
是神乐院子里的ssr。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乐问他,“你怎么从来不召唤式神?”
晴明想起自己在保险柜里双重锁住的三千勾玉和十一张符咒,思索了下,方得出个定义:“懒。”
其实不是懒,是信了神乐上回讲的那个玄学,在人少的地方召唤。

7
一天晚上,博雅回来了,他来到晴明院子里,手里提着好几壶酒。
博雅打量着晴明的院子,他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我离弃阴阳师是对还是不对,可是我知道即便我再喜欢我院子里的式神,照顾他们我就做不到追求自己的梦想。人生总有舍有得,不得全。”
晴明沉默不语,其实他知道,自己也有梦想,可终究是舍不得。
博雅将一壶酒递给晴明,自己也拆开一壶仰头畅饮,他将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月所做的事,所见到的景色全都跟晴明说了,一句未停,好像是怕停下来就会后悔什么,失去什么。
几坛酒下肚,已经开始晕眩,源博雅站起身,突然喊到,“老天爷我日你大爷的!凭什么世事这么不公平,什么破有舍有得!”
晴明仰头看着他,看到有泪水顺着源博雅脸颊滑下。
晴明突然感觉有种莫名的难受和冲动,不知道是不是酒喝了太多的缘故,他突然站起身,跑去自己的卧房,将保险柜抱了出来。
那里面有三千勾玉和十一张符咒,是晴明一点一点存下来的,平常他一直舍不得用,在不得不用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打开,将勾玉一点一点的拿出来。
然而现在,他毫不犹疑的将所有的勾玉换成了蓝符,将他们丢上天空,大喊,“急急如律令!”
刺眼的白光闪过,召唤出来的式神基本都是r,博雅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他已经酒喝的太多了,已经醉的站不太稳了,这时候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晴明也差不多。
晴明觉得自己已经快醉倒了,或者等到这些符咒全部召唤完就就地睡了,这些全是r又怎么了,不在意了,不在意了。
最后一张符咒挥出,晴明便醉倒在地上,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朦朦胧胧的,好像看到了风神大人温柔的笑容。

8
晴明做了一个梦,梦见很久以前和神乐出去组队打大蛇,结果被大蛇弄得团灭。神乐苦恼的说,咱们当了这么久阴阳师,可是没有当初什么名堂啊。式神都没个好的。
晴明看着神乐旁边跟着的两个大天狗,沉默不语。
神乐好像看出了晴明在想什么,她道,你存点符咒去人多的地方,看到别人抽卡,你就跟着一起抽,说不定能有点运气。
于是晴明带着二十张蓝符去人多的地方,召唤出了一堆r。
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的原理,最后一张蓝符,他抽出了荒。
荒很高,神色带了些傲慢,晴明仰头看着他,突然有泪水流了出来。
晴明道:“神明眷顾了我。”
可是他院子里还有青灯,他不知道自己到处忙着给荒准备材料和御魂的时候,有多少次青灯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是第一个眷顾你的ssr,你怎么看不到呢?

9
晴明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堆式神围着自己。
那是昨天召唤出来的式神。
有r,sr,还有一个ssr。那是一目连。
一目连坐在树下,神色冷淡,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晴明看着他,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像是开心,又像是无奈。
风神大人,或许你眷顾的不该是我。

10
晴明准备好了一堆材料和金币,还有御魂。他将这些交给了姑获鸟。
除此之外,晴明还准备好了包袱。
他要离开了。
姑获鸟眸中含着泪水,她在重复一定不会让晴明大人失望的同时,又问了句:“你还会回来吗?”
晴明抬手揉了揉姑获鸟发端,道:“会的,我不时会回来看看你们。毕竟...”他看着这每一寸自己建造的,熟悉的土地,“这里是我的家。”

他又去找了神乐,拜托她能在闲暇时间帮忙看看自己的院子,还有博雅的院子。
神乐一口答应了下来,能同时和两个风神大人联络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但也不免被她嗤笑,她道,“你都有了我求之不得的风神大人,也马上就要有你想要的妖刀了,还要离开,太奢侈了。”
晴明沉默了下,道,“人生有舍必有得。”
不应该是热情散尽了,也不是觉得太累,而是舍得。
所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终将西流去。
念天地之悠悠。
这平安京的景色再美,也不是我的久驻之地。
神乐摇了摇头,表示她不想多讲什么。
晴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会有一目连的。”
神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不是好话。”
晴明笑了笑,不予以回答,转身离开了。
走出了远远一段路后,神乐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喂....你还会回来吗?”

晴明脚步顿了顿,他回道:“会的。”
会的,毕竟这里也是我的家。每个式神都是我的家人。

全文完。

这篇文章里是晴明是我,神乐是 @诩亦笙 ,博雅是 @洋洋世界第一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差不多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改编的。
同时也送给每一个喜欢阴阳师又因为各种现实原因不得不弃坑的你们。

后来,唐三十六去了座桃花山,待在桃花庵,喝着桃花茶,一待三年。有时候他会想到陈长生,在他身旁和他喝着一样的茶,浅笑盈盈。可是那个家伙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不知死活。

出了天书陵后,唐三十六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陈长生一个拥抱后拍了张自拍。

沈老师原话:诸君,谁能把地上那个赖着不起的家伙给拖出去。

沉吟至今2


聂怀桑醒来的时候看到不是自己的卧房,而是一片郁郁青青的竹林。
是时夜色正好,月色迷人。
他略为好奇的环顾了四周,觉得这片竹林有些面熟,这样觉得,他便抬起步子四处逛了一遍,越发觉得这里自己来过。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聂怀桑侧身躲在一旁草木遮盖着的隐蔽的地方,虽然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若是半夜里还有人在这里走的话,多半也不是寻常人。还是不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好。
然而这人好像听到的聂怀桑的心声一样,就在聂怀桑身旁的草木堆那停了下来,然后就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聂怀桑微皱了眉,想着流年不利。
不过对方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光顾着做自己的事,不过一会儿,聂怀桑居然还能闻到有什么东西烧起来的味道,他略一好奇,就微微抬起头看了眼那边。
夜晚竹叶浸过月光染上的一层银色,也在那个人明黄色的身影上渡了层银色的光,看起来显得那人身影更为柔和,使人颇想亲近。
而聂怀桑很明显不是这样想的,他面色忽红忽白,双手抓紧了衣服下摆。
那个人是金光瑶。
且不论聂怀桑对金光瑶内心几多纠结几多烦恼,单单他一个死人,又怎么可能这样活生生在这里。
事有蹊跷。而且金光瑶还在烧纸。
那次在观音庙,自己算无遗漏,曦臣哥的剑确实是刺进了金光瑶的胸口,而且现在那墓地有三大世家镇守,怎么会有遗漏。
至于棺材,当时大哥和金光瑶确实都在里面,而且被魏无羡和含光君个封住的....封...魏无羡?
聂怀桑突然想起白天魏无羡跟自己说了八个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莫不是这只是梦?
是了,不然哪有这么假的事情啊。
这样的话...那金光瑶........ .聂怀桑突然有点难受,心里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理应开心才对,确定了这只是个梦而已。
聂怀桑起身,随意朝个方向想离去。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个声音。
“怀桑......?”
聂怀桑的脚步顿了顿。
“果然是怀桑呀。”金光瑶笑着轻叹了句,清理掉了烧的差不多了的纸钱,抬步朝聂怀桑走去。
聂怀桑抬眸看着金光瑶缓缓的朝自己走来,那个人还是自己记忆力的那般模样,只是原先在头上端正戴好的帽子现在没有了,满头的青丝如墨一样的披散在双肩。这样,聂怀桑想起了上回他死时遗落的帽子,被自己捡走放在了卧房里。
这样想着,原本负面的情绪少了很多。见金光瑶缓缓的朝自己走来,一如生前。他突然觉得....这样似乎挺好的。
金光瑶问:“怀桑怎么会在这里?上回不可是说好回家和大哥学好刀法的?”
聂怀桑听懂了,在这梦里,大哥他还活着,那时间段肯定就差不多在那段时间了。他眨了眨双眼,面容像是从容,又带着有些慌乱,见到金光瑶越走越近,立马扑过去拉住他的衣袖,哭道:“三哥呀。”
金光瑶愣了一下,然后道:“怀桑这是怎么了?”
聂怀桑道:“三哥你知道吗,我在家中天天练那刀法,可那劳什子刀法太难了,哪是人学的,我就这样随口一说。大哥就炸了,说要打断我的腿。”
这样喊着,好像真的回到了以前的时候。其实那时候聂怀桑知道这样真的不好看,可是不这样如何能瞒住他那位三哥的眼睛。
“而且...咳,我以前收集的那什么...那什么藏本,三哥你知道的。被大哥发现了......”聂怀桑越说越小声,“然后我就逃出来了。”
金光瑶闻言笑了出来,他抬手揉了揉聂怀桑发端,和颜道:“那怀桑怎么逃到这里来的?这片竹林可是里清河很远啊。”
这聂怀桑就不知道怎么答了。这片竹林很眼熟,他肯定来过,可是他如今又没什么印象。正想着该怎么答的时候,金光瑶又道:“还是因为三哥住在这里,所以怀桑找来了?”
聂怀桑一愣,然后点点头,“是啊。”
他抬头环顾了四周,感觉很不对。这个时间段他已经是在兰陵金氏了,怎么说也不可能住在这里啊。
金光瑶道:“怀桑还是这么喜欢三哥呀?”
“???”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哥吗?就算是梦,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聂怀桑嘴角抽搐了下,“是....是啊......”
金光瑶笑了起来,“那怀桑跟三哥回去吧。现在也不早了。”
聂怀桑道:“回哪里?”
“竹屋啊,当初大哥帮我在这里建了一间竹舍,怀桑不是在场的吗?”
“.......”

聂怀桑跟着金光瑶一路回到了那个竹屋。
他绕着竹屋转了好几圈,赞叹道:“真是不错。”
是不错,一点都没有兰陵金氏那奢侈的装扮即氛围。
金光瑶在一边笑着不说话。
聂怀桑转过身来,问到:“三哥为什么要归隐?”
金光瑶道:“怀桑在射日之争刚结束就已经问过了。”
“诶...是...是吗?”聂怀桑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是啊。”金光瑶点了点头,“而且怀桑那时候还说,归隐挺好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天天被大哥逼着练刀法。”
“不过我呢...怀桑就当三哥淡泊名利吧。”
怀桑摸了摸鼻子,想着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想上位不惜害死了大哥。
可是这里的金光瑶真的和他认识的很不一样,聂怀桑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了。
可是自己已经让金光瑶尝了一命,为什么还这么不喜欢他呢?
不知道....。
金光瑶见聂怀桑沉默不语,想着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理由太过单薄不信...不信就不信吧,他走进竹屋内,拿着削平整的的竹筒给怀桑倒了杯清水。
聂怀桑接过清水,金光瑶道:“已经很晚了,怀桑一会儿跟我去就寝吧,我....”
还未言罢,就见聂怀桑一口水喷了出来,他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晃了晃,道:“不不不不不用了,三哥你这里还有一个房间呢,我.......”
“可是那个房间因为常年没人住,都是灰,怀桑还是考虑清楚.....”
聂怀桑是宁愿跟他大哥睡也不愿意跟三哥睡的,尽管金光瑶这么说,但是...灰算得了什么,他在云深不知处那个虎窝都活了下来。
他再三推却了金光瑶的盛情邀请,转身义无反顾的踏进了那个布满灰尘的房间。然而他没看见,在他身后,金光瑶若有所思的面容。
躺在床上,聂怀桑看着竹窗外的一抹弯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一个梦,在梦里,金光瑶会是这副模样。
这不正常...或许,这天发生的事情都不正常,魏无羡拿来那个香炉的时候,跟自己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稀奇古怪无头无脑的话,难道...是和那个香炉有关?
而且在这梦里,刚看到金光瑶的时候,他在烧纸钱。...他为什么会烧纸钱,又是给谁烧?
而且金光瑶说,怀桑还是这么喜欢三哥啊。...他记得自己认识三哥以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自己喜欢他,所以他这无厘头的话语是哪来的。
太不正常了。除非这梦境不是自己的所思所想而幻化出来的,反而是另一个世界。
这样想着,聂怀桑自己反而吓了一跳。
另一个世界,这样反而说得通了...。不过...这也太离谱了。自己从未到过另一个世界,难道那香炉一点燃,自己就穿越了?
假的,他这样安慰自己道。又想起自己在香炉里只加了够燃一夜的香料,就算是因为那香炉的缘故,香燃尽应该也差不多能回去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灰尘遍布的房间里,聂怀桑睡着了。然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并不是按自己想的那样回去了,而是依旧在那竹屋里。
他动了动脖子,转过头,发现一张温和可亲的面容近在咫尺。
那人还是睡颜,手环绕在怀桑腰上。细长的黑发和聂怀桑的黑发交缠在一起,看起来暖昧至极。可是聂怀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被金光瑶这样搂着睡了一夜!